凡煙小說

第31章 雪夜設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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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 丞相府。

咚咚!咚咚!

“誰呀?這麽晚了。”已是亥時,還有人來敲門,看門小廝有些不快。

門一開, 只見門外站著奉常吳準。

“老師歇息了嗎?”

“還未, 在書房呢。奉常快請進。”

吳準一臉嚴肅的敲開陳固書房的門。見陳固在炭盆旁閉目養神。十月份,對於周國來說有些地方已經開始下雪了。甘州雖然還未下雪, 但也冷了起來。陳固有風濕, 怕冷,早早就用起了炭盆。

“老師, 您怎麽還能坐得住啊。”吳準還未坐下就著急的問道。

陳固微微睜開眼, 瞥了吳準一眼。不說話,繼續閉目養神。

“唉!”吳準急的坐不住,“老師,您倒是拿個主意啊。總不能真就讓那林秀變法了吧?大夥們可都在等您的意見呢!”

“才一天不到,就等不得了?”陳固滄桑的聲音說道。

吳準有些不痛快, “再等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!等林秀把變法細則貼出來,想改也改不了了。還不如現在就阻撓他!我組織些人去鬧事,給陛下壓力, 放棄變法!”

“糊塗!”陳固厲聲呵斥。“你想死得早,就去鬧事!”

“那您說怎麽辦!”吳準氣的歪著頭。

陳固不想多看一眼自己這個愚蠢的學生,目光短淺, 自私至極,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。心中在意的,也只有自己的利益。陳固自覺和自己的學生不一樣。但他又需要這樣的學生,關鍵的時候好當槍使。

“陛下今天的意思還不夠明白麽?歃血盟誓!你現在和林秀做對, 就是和陛下作對。和陛下作對,你以為你有幾成把握?哼!”陳固冷笑。

“那, 總不能什麽也不做吧?世家子弟可都在等著老師您發話呢。”吳準還是不甘心。

“我勸你,從今往後,最好和那些世家子弟離得遠一些。不要總是聚在一起惹是生非。到時候出了事,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牽連進去的。”

“是他們找我的,要我來問老師您的意見。”

“告訴他們,本相擁戴變法。”陳固閉著眼睛淡淡道。

“老師!您?”吳準不明白老師為什麽這麽說。

“要是還想活,就照我說的做。要是不想活,今日就斷絕你我師生關系,免得來日受你牽連。”陳固把話說得很無情。

吳準頓感頭上被澆了一盆冷水。原本是很急躁的來找老師要意見的,現在才覺得,自己似乎過頭了。他心裏是不痛快的,他堅決不支持變法。變法,就會讓他這種世家貴族既得利益者,失去原有的政治資源和經濟資源。

世家各代表和子弟也大多是這總態度。但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,今天蕭謹恭一番操作,他們無力反對。再反對就是要造反了,他們又沒這能力。周國一直是軍政統一的,歷代帝王都上陣打過仗,手裏握著兵權。將士們也對帝王忠心,僅憑世家子弟是沒有能力推翻現在的政權的。

或者說,推翻了也是兩敗俱傷罷了。但就這樣接受?貴族無論如何也不甘心。因此期盼著丞相和涼王這兩個領軍人物可以帶領大家做些什麽。

“回吧。”陳固不想再與吳準多說,開口送客。

“那學生現在該怎麽做呢?老師。”吳準臨走前最後一問。

“做好你的分內之事,別讓人家說你身居奉常,德不配位。”

吳準又想起今日朝堂上被人當眾羞辱的事,臉色頓時變得不好。

“學生知道了,老師早些休息吧。學生告辭。”

陳固依舊閉目養神,沒有說話。吳準得不到回答,自己退出去了。關了門,站在書房門外,吳準不滿的表情顯現在臉上。他對老師的做法很不滿意,但又不能奈何,如果沒有陳固提拔,他根本走不到今天這個位置。

吳氏不是什麽龐大的名門望族,這些年已經逐漸衰落,要不是靠著吳準拜在丞相門下,吳氏和今□□堂上想要支持變法的小氏族沒什麽兩樣。
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。吳準心中對老師有再多不滿,也只能憋著。面上還得對老師畢恭畢敬。但是老師不讓他做,他就真的什麽也不做嗎?陳固可以靜觀其變,就算是變法,他依舊做他的丞相,可是吳準可坐不住。變法後,憑他的能力,說不定什麽也沒了。

吳準出了丞相府,又奔涼王府去。他要找涼王府的小王爺蕭寧商議。他相信蕭寧和自己的利益是一致的。

公主府,林秀今日已經下朝回來。今天的朝堂竟然出奇的平靜。看來昨日蕭謹恭那一番震懾,還是有點效果,今日竟然沒人攻擊林秀。甚至還有一些官員對林秀釋放了善意。

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,林秀覺得挺高興。

“公主,今日那兩人請過來了嗎?”林秀進了院就去找蕭舒安。

未見其人,先聞其聲。林秀總是這樣,人還沒到,聲音已經到了。總是這樣咋咋呼呼的,蕭舒安竟然也不煩,每次都是莞爾一笑,覺得這人性子真急。

“請來了,在書房等你了。我讓他們先看看你擬好的律法,方便你回來了做註解。”蕭舒安幫林秀解下官帽朝服。

“太好了,我去見見他們!”林秀做事總是風風火火的,轉身就要跑,卻被蕭舒安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
“回來。”

“怎麽?”

“把朝服換了再去。”不知怎的,蕭舒安不喜在府中看到林秀穿朝服,雖然穿起來很肅穆,配上林秀的長相,更加凸顯英俊,多了些男兒氣。但蕭舒安還是喜歡林秀穿的清爽些,白色、月牙白、茶白、水綠是她最喜歡給林秀穿著的顏色。

今天也不例外,她拿了一套水綠圓領袍給林秀換上。打理妥當,方才心滿意足。

“可以了?我去書房了?”林秀見蕭舒安看著自己露出滿意之色問道。

“嗯,去吧。”蕭舒安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。

“哼!”林秀撇撇嘴,“每個人都要掌控我!”沖蕭舒安做了個鬼臉就跑了。跑出門外又想起要保持穩重的形象,畢竟現在自己可是駙馬,是周國的國師。卻沒想剎車太急滑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
府中下人看到駙馬如此,忍不住捂嘴偷笑。雖然已經認識到駙馬是個歡脫的性子,但駙馬還是常常出糗讓大家忍俊不禁。林秀尷尬的耳朵都燒紅了,但還是強裝鎮定,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。

蕭舒安還在回味林秀的話,‘每個人都要掌控我。’每個人?還有誰?莫名的,蕭舒安心裏有些不舒服。想到除自己之外還有人曾可以這樣左右林秀。

那人也是像自己一樣左右林秀的穿著麽?林秀,也是像現在縱容自己一樣縱容那個人嗎?

“我為什麽要比較呢?”蕭舒安自言自語,她和林秀不過是假夫妻。說的近點,也不過是同僚,是朋友,不能再多了。自己為什麽要在意林秀跟誰親近呢?

蕭舒安索性出府找蕭謹恭商量政事去了,想不通的事情,就不想。她不知道,林秀口中另一個掌控她穿衣打扮的,是她遠在21世紀的親媽······

“國師!”蕭舒安請來的劉恪,何莘見林秀進來,忙起身行禮。因為他們是為林秀做公事,所以不稱林秀駙馬,而稱國師。

“二位先生不用客氣,請坐。”林秀趕緊招呼兩人繼續坐下,“不知如何稱呼二位?”

“在下劉恪。”

“在下何莘。”

“劉先生,何先生。”林秀在兩人對面入座,拿起自己已經擬好的律法細則。“二位已經看了一些了是嗎?”

“是,今日公主拿出國師著作,讓我二人先行研讀。”

“哎,不是什麽著作啦。就是律法細則而已,請二位來,是想二位幫我為周國新法做註解。有什麽不懂的,有疑問的,都可以問我。我就一個要求,語言精練,用詞精準,準確而又沒有廢話的解釋周國新法。二位可做得到?”

“在下雖不才,但有信心做得到。”劉恪道。何莘也道:“在下亦是。”

“那太好了,那從今天起,二位就在駙馬府起居可好?我想盡快把書寫出來發布。我一邊寫法,你們同時註解,這樣效率也高些,二位覺得呢?”工作狂林秀問。

“全憑國師安排。”

“好。”

就這樣,林秀帶著劉恪何莘兩人沒日沒夜的寫起書來。林秀負責編纂律法,那兩人負責註解。每註解完一篇,林秀都要親自過目,她覺得沒有問題了,還會拿去再讓蕭舒安過目一遍。直到二人都覺得沒有漏洞和多餘的字眼,才算完成一章 。

每完成一部分的編纂,林秀都拿到皇宮裏給陛下過目。一致認為沒問題了,就吩咐下去印刷。

就這樣,林秀每日上朝以外的時間都在和劉恪何莘兩人編纂律法和註解。終於在歷時三個月之久後,完成了變法初步所需的農耕法,和軍攻獎懲律法細則。

“啊!終於寫完了!”寫下最後一個字,林秀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歡呼道。

“是啊!想不到一寫就是三個月。竟是從秋天,寫到了深冬。”劉恪和何莘這三個月也已經和林秀熟悉了,說話更放得開了些。

“好像下雪了。”何莘看著窗外道。

林秀快步去推開門,已經是一月份深冬的夜裏。府中掛著一些紅色的燈籠照明,映襯的整片雪地發著紅光。

“真是下雪了!好美啊,哈哈哈!”林秀高興的走到了院子中,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,拿到眼前卻已經轉瞬即逝,化成一片雪水。

“哈哈,這當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了!這麽巧,就在咱們完書的這一天,國師!這是個好兆頭啊!”劉恪心裏也有些激動。

“沒錯,都說瑞雪兆豐年。明年,周國一定有個好光景!等咱們的新法實施,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,將士們也有奔頭了!周國,定當欣欣向榮!”何莘也是一肚子豪情。這些日子隨著對周國新法的理解,他和劉恪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新法的擁護者。

越是了解,就越是感嘆國師的智慧。

“劉兄,何兄,如此良辰美景,何不擺酒設宴。我幾人小酌幾杯,賞賞月也是好的呀?”閉關三個月,林秀的內心有些躁動。好久沒有放松了,整日埋首公事,一點兒也不像以前那個肆意的自己了。

“好提議!我讚同!”

“讚同!”劉恪何莘也正有此意。

“等著,我去安排!”林秀匆匆跑去找蕭舒安了。

“媳婦兒!”林秀推開臥室的門,探進一只頭。頭頂還落了幾片雪花。

正在看下屬奏章 的蕭舒安擡頭,見是林秀。趕緊放下手中的奏章 ,拿起一條帕子,

“快進來,頭上都是雪,等下要風寒了。自己什麽身子不知道?”蕭舒安的責備中透露著關心,她聽林忠說了很多林秀的事,知道林秀身子弱,雖然大病沒有,但是小病不斷。所以她一直都很仔細的照顧林秀,唯恐她生病了。

“沒事的。”林秀毫不在意的搖搖頭把雪花抖落:“這可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呢!也是我來甘州看的第一場雪!我們今天完書啦!想在院子的亭裏設宴,我叫上阿忠小九,還有如風,我們一起和劉兄何兄飲酒賞雪吧!大家夥兒興致都高著呢!”

一路小跑過來,甘州的風雪把林秀的鼻間都凍紅了。但她絲毫沒感覺。蕭舒安拿了件白色貂球大衣給林秀披上。

“擺宴可以,衣服要多穿兩件。我再讓蘭兒擺兩個炭盆放在亭裏。免得你染風寒。”蕭舒安像個老媽子一樣叮囑著,不過林秀啥也沒聽進去,只聽到‘可以’兩個字。

“行!你也來!我們一起!我去喊阿忠他們!”林秀一溜煙又跑了。

“哎!”蕭舒安想留人已經看不到人影了,她只能無奈吩咐蘭兒:“蘭兒,讓廚房在後院涼亭設宴。喊如風一起來。你也一起吧。”

“諾,公主,小人就不一起了吧,不合適。”蘭兒推辭道。

“沒什麽不合適的,駙馬喜歡熱鬧,也沒把你當外人。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,一起吧。”

“諾。”

蕭舒安自己也批了一件貂皮大衣,又給林秀帶了個暖手的湯婆子才出門。

林秀已經帶著林忠如風小九和劉恪何莘坐好了。桌上只簡單的擺了幾壺酒,還有一人一碗甘州特色的羊肉湯。冬日裏來一碗羊肉湯,從心暖到胃,舒服!

“公主!快來坐!”林秀招呼蕭舒安坐在自己身邊。其他人起身行禮,蕭舒安示意不必。

“來一碗吧。暖和!”林秀給蕭舒安端一碗羊肉湯。

“嗯。”蕭舒安即使喝羊肉湯也很優雅,一勺一勺的慢慢喝著。

林秀就不一樣了,不顧象形的直接上手抓起了一塊羊骨頭啃了起來。

“哈哈哈!”劉恪爽朗笑了起來。

“劉兄為何發笑?”林秀問。

劉恪道:“國師你用餐的樣子,讓我忍不住發笑。”

林秀看了看自己:“是太粗魯了嗎?都是自己人,不必講究這麽多。用筷子食肉實在是不痛快,不如上手來的輕巧。”

“實不相瞞,初時我看國師這體魄和面容,還以為國師是個風雅君子。國師又是從趙國來的,我以為一定是個品茗弄花的儒生呢。”劉恪笑著說道。

“你的意思是我有失風雅咯?”林秀這些日子和這兩人也混熟了,假裝生氣問道。

“哈哈哈!沒有,只是國師的豪邁出乎我的意料,不僅是國師的作風豪邁,近幾月越是深入研讀國師所做的律法,越是發現國師其實是個剽悍嚴正之人。遠不像我等以為的那樣。”

“秀兒就是這樣的,我常道她是扮豬吃老虎。長得人畜無害,但是這裏,”林忠指了指自己的腦子,“盡是想的些高深莫測的東西。別看她瘦弱,但是真要玩真格的,我玩不過她。我總是被她玩弄!”

“阿忠!你怎麽把我說的像個壞人一樣,什麽叫我玩弄你啊。聽起來多那個的。”林秀嘴裏嚼著羊肉忍不住反駁道,“公主,你說,我是不是平時還是挺正派的?”

蕭舒安挑了挑眉道:“也不是那麽正派。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眾人爆笑。

“公主果然有識人眼光,這麽短時間就看透了秀兒,我當初可是一兩年後才後知後覺呢!”林忠今天難得活潑,可能也是很久沒和林秀這樣坐下來一起喝酒吃飯了。

“就你話多!”林秀拿起盤中一塊炙烤好的羊肉塞進林忠口中。

“唔····唔·····”林忠說不出話。

劉恪和何莘也笑的很開心,他們也很久沒有這麽快活過了。一直在公主府中做門客,也不知道何日才能出頭,有入仕的機會。這次變法,無疑也是給了他們這種出身卑微但是飽讀詩書的人一個晉升的機會。

“如此美景!不如來玩即興賦詩令如何?”何莘提議道。

“我看甚好!”劉恪讚同。

“我不參加啊!我可不會作詩,你們來就好。”林忠第一個退出。

“我們也不會。”如風小九和蘭兒同聲道。

“作詩有什麽意思啊。不是我吹牛啊,玩這個我簡直勝之不武。沒人贏得了我。你們還是換個別的玩吧,我可不想獨孤求敗。”林秀絕非大言不慚。穿越人士,誰還不會背幾首詩啊,哪首詩背出來不是碾壓啊。沒意思!她可不想搞這個。

蕭舒安饒有興致的看向林秀,她竟不知,林秀還會作詩。她以為林秀腦子是很靈活,但寫文作詩不是強項。平日裏見林秀寫的奏章 ,幾乎白話,包括日常言語也是通俗的很,要不是知道林秀的才華,聽她說話你會覺得她的言語完全不似文人那般之乎者也。

“那不如,駙馬即興作一首,我等也好甘心認輸。”蕭舒安玩味道。

林秀僵住了,這是親媳婦兒嗎?怎麽坑自己呢?

“讚同!”

“讚同!”

劉恪和何莘看熱鬧不嫌事大。林秀質疑的看向蕭舒安,蕭舒安挑挑眉,極具挑釁。

“作就作!不過先說好了,不能流傳出去,我可不想太出名。免得到時世人皆知我才華橫溢,出口成章 ,投懷送抱的女子不要太多,公主會不高興的。”林秀挑釁的看著蕭舒安道。

“好,同意。”蕭舒安同意,劉恪和何莘也沒什麽異議。

林秀起身看著庭院中飛揚的大雪,假裝踱步醞釀,實則在想:背哪首詩好呢?

“君不見,黃河之水天上來,奔流到海不覆回。

君不見,高堂明鏡悲白發,朝如青絲暮成雪。

人生得意須盡歡,莫使金樽空對月。

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盡還覆來。

烹羊宰牛且為樂,會須一飲三百杯。

岑夫子,丹丘生,將進酒,杯莫停。

與君歌一曲,請君為我傾耳聽。

鐘鼓饌玉不足貴,但願長醉不覆醒。

古來聖賢皆寂寞,惟有飲者留其名。

陳王昔時宴平樂,鬥酒十千恣歡謔。

主人何為言少錢,徑須沽取對君酌。

五花馬,千金裘,呼兒將出換美酒,與爾同銷萬古愁。”

“好!好文采!”劉恪已經激動的端起酒杯起身,“國師好文采,恪敬國師一杯!”劉恪將爵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
“國師果然好文采,沒有說大話。只是,‘岑夫子,丹丘生’是何人。是國師的友人嗎?”何莘問。

“啊,是我以前見過的兩位朋友。今天舊景重現,不免想起那次和此二人暢飲的情景。”林秀心虛解釋道,她不能說自己是在背書吧,那更沒人信。

“駙馬好氣度。‘人生得意須盡歡,莫使金樽空對月。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盡還覆來。’我也敬駙馬!”蕭舒安本想逗林秀出糗的,卻沒想到她竟然做出如此令人驚艷的詩,詩中的豁達,灑脫的態度,正是一直以來她欣賞林秀的地方。

林秀雖然是背了首詩。但這詩很應景,和林秀的性情倒也貼合。林秀本身也是一個灑脫,自信,且豪邁的人。但是此刻面對大家的誇獎,倒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“其實這詩也不是我寫的,是我做夢的時候有個詩人在我夢裏寫的。我就記住了,今天就背出來了。”

“國師太謙虛了!我做夢怎麽就沒有人給我背詩呢!只是國師不讓詩篇外傳,實在可惜了!這麽好的詩,理應流傳千古。”劉恪有些遺憾。

“哎,我林秀何須靠作詩流傳千古啊?單單一個變法,我就會被寫進史書的。”林秀又飲了一樽酒道。

“要是別人說這話,我可是忍不住痛扁一頓了。不過既然是國師你說的,我只能佩服了。哈哈哈!”何莘也喝了幾樽酒,情緒逐漸高漲起來。

“但是話說回來。”林秀又說道:“史書如何記載,記載了誰。又何須在意呢?一切人為的,都是主觀的。我不在乎進不進史書,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。四個字!”

林秀比出四個手指,人已經有點不穩了,顯然是剛才連喝幾杯酒,有點上頭了。

“問心無愧!”林秀有點大舌頭的說道:“人在做,天在看。”她指了指天上的月亮,“明月知我心!滄海桑田,不過一瞬間而已。”

她搖搖晃晃的起身端起酒杯。對著月夜道:“惟江上之清風,山間之明月。耳得之而為聲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。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!”她轉身舉杯對著眾人,朗朗道:“而吾與子之所共適。嗝!”

說完,打了個巨大的酒嗝,身上的皮裘大衣滑落。蕭舒安起身扶住林秀,又幫她披上大衣。

“國師人格,令人嘆服。劉恪自愧不如!”聽了林秀的一席話,劉恪對她佩服的五體投地。

“沒錯,今聞國師一席話,豁然開朗。方知自己眼界如此狹隘。應該多像國師學習才是。”

而那個散發魅力的人。因為不勝酒力,已經靠在蕭舒安肩上睡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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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話說是不是從取名字就能看出作者對角色的偏愛程度?像我這種取名廢,兩個字的名字一般都是隨手取的,三個字的,不喜歡的角色純屬湊字,喜歡的角色會翻字典,但是多少都是比兩個字的偏愛些,戲份也會多些。

像林秀這個名字,就是覺得她太愛裝B了,隨手取的。感覺是全文最敷衍的一個名字了,哈哈哈哈,突然心疼秀兒。感謝在2020-12-06 20:01:38~2020-12-07 19:14: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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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,我會繼續努力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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